青云长老按住灵虚欲动的手:"她既敢让搜魂,想必所言非虚。去年青岚宗覆灭一案,现场确有一枚被刻意抹去印记的传讯符,当时只当是魔界所为"

玉心长老也点头:"我派去探查的弟子也说去到目的地,什么鬼物的痕迹都没留下。已经好几次了,确实有些怪异,倒像是"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
青云长老脸色煞白,剑哐当落地:"不可能"

"没什么不可能。"沈初言收了冰刃,魔气如潮水退去,露出庭院里悄然绽放的夜昙,"魔界是自天玑宗外第二个被鬼物大量袭击的地方,魔族人也对这东西苦不堪言。我知仙魔积怨百年,但眼下若不同心,三界都要成鬼物的养料。就算你们将我师兄带回去,恐怕仙魔大战也避免不了。"

沈初言抬手按在胸前,她腕间蜿蜒如活物的魔纹骤然亮起,猩红光芒顺着她指缝漫出,在半空凝成古老的誓文。她指尖划过眉心,一滴精血落在魔纹中央,霎时间天地间响起低沉的嗡鸣——那是天道应誓的回响,带着煌煌天威压得庭院里的竹影都弯下了腰。

“我沈初言,以魔界至尊之名立天道誓约——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魔气与灵力在她周身交织成螺旋,竟引得云层破开一线,露出背后暗沉的星轨,“若能联手彻查内奸、加固封印,魔界愿出半数兵力听候调遣。战后若要清算旧怨,沈初言一人承担。若有违此誓,甘受神魂俱灭之刑!”

最后一字落地时,她身前的魔纹猛地炸开又缩回体内,半空的誓文化作金红双色符印,直直坠入地心。那瞬间的威压让四位长老齐齐后退半步,灵虚长老拂尘上的银丝竟被震得根根竖起,青云长老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由自主收紧——这哪里是寻常立誓,分明是以魔尊本源为质,将整个魔界的信誉都押了上来。

陆容长老望着沈初言苍白却挺拔的身影,喉结滚动了两下。

方才那股天威里,他竟品出几分凛然正气,与印象中魔族诡谲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腰间的天玑宗玉佩解下按在掌心:“我天玑宗上下三百弟子,有两百死在鬼物手里。”玉佩在灵力催动下泛出莹光,映出他眼底的沉痛,“红元山的异动绝非空穴来风,上月我派去探查的弟子至今未归……这誓约,我信了!”

玉心长老银饰轻颤,望着沈初言嘴角因逼出精血而溢出的血迹,突然想起百年前断魂崖上,那个同样浑身是伤却仍将清灵丹塞给她的身影。

她抬手指着沈初言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天道誓约不可逆……她若说谎,此刻便该遭天谴了。”

青云长老紧抿的唇线松动几分,长剑在鞘中轻鸣,似在呼应方才的天道之威。连一直怒目而视的灵虚长老都垂下了拂尘,眼底的厉色渐渐被震惊取代——能让天道应声的誓言,纵是魔尊所立,也容不得半分虚假。

青云长老看向沈初言时,锋芒已敛:"若查不出内奸"

"我任凭处置。"沈初言直视他的眼睛,冰眸里映着月色。

第102章 怪病

◎原来是你!◎

丹房里,药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,映得药师谷阿竹的脸忽明忽暗,他手里的药杵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石臼里,看着石臼中本该泛着清润光泽的药液,此刻却浑浊如泥,泛着诡异的灰绿色,还隐隐飘着股腐肉般的腥气。

“又……又失败了。”阿竹的声音发颤,转身时撞翻了身后的药架,数十个瓷瓶摔在地上,碎裂声在死寂的丹房里格外刺耳。

他顾不上去捡,只死死盯着丹房外——往日里练剑声能震落崖边飞鸟的演武场,此刻却一点声音也无。

内门弟子林砚趴在石阶上,手指抠着青石板的缝隙,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。他昨天还能挥剑劈开三丈外的木靶,此刻连撑起上半身都做不到,青色道袍下的脊背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。“水……”他艰难地转头,眼白上布满血丝,“我体内的灵力……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,聚不起来,散不去……”

离他不远的练武台边,两个女弟子相拥着蜷缩在角落。其中一个因为痛苦而哭泣起来:“师姐,我好冷……明明是仲夏,怎么像坠进了冰窖?”另一个已经说不出话,只能用发抖的手指攥紧她的衣袖。

同样的景象,正在修真界各大宗门上演。

昆仑墟的冰殿内,往日里能徒手破冰的弟子,此刻裹着三层狐裘,仍在不住发抖。他们指尖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掐不出来,灵力在经脉里乱窜,稍一运功就疼得冷汗直流。

大长老跪在大殿中央,对着供奉的祖师像连连叩首:“祖师显灵!到底是什么邪祟,竟能让我昆仑弟子一夜之间成了废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