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偏你这个色中饿鬼,盯着张家那小妮子不肯放,还正儿八经把张觉生当小舅子了不成!
“拖拖拖,拖到他那个妹妹吊死了,你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
“这哪能怪我,都是张家一家子不长眼,活该去死。”
“人活该去死,最后连累咱们,这次要不是老天爷都帮着咱们,能有这样的好机会逃脱。
“你就谢天谢地吧,幸亏眼下是太子监国,咱们跟户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户部和太子在一艘船上,咱们是背靠大树好乘凉。”
两人絮絮叨叨,浑然不知不远的夜色里,早有寒光瑟瑟相对。
河州府的夜很潮湿。
海水的咸腥好像浮在每一寸的空气里,然后落在床榻上、被褥上、衣衫上,最后渗进皮肤里。
罗平体谅卢应文长年伏案工作,脊背疼痛,将床让给了他。
然后自己躺在那张长榻上,用两人的包袱做了枕头,压在后脑勺下。
灯盏已灭,只剩摇晃的月光透过窗户,模模糊糊落在屋里,隐约可见桌上两只茶盏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晃而过的黑影闪进屋内。
他先走到床边,然后侧头看向罗平。
罗平恰好翻身,露出头下两个包袱。
黑衣人上前,伸手就要去拿那包袱。
冷不丁一抬眸,却恰好撞进罗平清亮的一双眼睛里。
“阁下不问自取,是为盗,非君子所为。”罗平开口。
黑衣人哪管那么多,眼中滑过杀意,手下意识贴到腰间,顺势一拔,抽出一柄匕首。
匕首锋利,冷光在刀刃上滑过一抹亮光,旋即那匕首带着腾腾杀气,直逼罗平喉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