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溪亭倾身过去,压着叶昀的半边臂膀:“有些热闹凑得,有些热闹凑不得,老秃驴,你不怕死吗?”
荤和尚对“老秃驴”三个字一点也不介意,他就跟在马车边上走,两条腿比两个车轱辘慢不了多少,可见其脚力,他又把那炙肉拿出来,拈上两块放进嘴里:“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,生生死死不过就是睁眼闭眼的事,我这一日日的,够吃够睡看热闹,便是让我下一刻就两腿一蹬下去见地藏王菩萨,我也是很乐意的。”
说罢,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,“年轻人,有热闹不凑白瞎活着,连乐趣都没有,难道你们不是去凑热闹的?”
苏溪亭坐回去,靠着马车,任那马车把他颠得摇摇晃晃:“我们普渡众生去。”
荤和尚又是一阵大笑,旋即一跃上了马车顶,盘腿坐下:“有意思有意思,那贫僧便同几位一块去普渡众生吧,搭一程便车,阿弥陀佛。”
苏溪亭顿时觉得马车重了不少,撸着袖子就想去把那荤和尚赶下去,却被叶昀拦住。
“无妨。”
荤和尚听见了,迎着风张大了嘴巴:“小子,听见没有,你家相好的说了,无妨。”
苏溪亭原本都打算一针扎死这老秃驴了,冷不丁听见这话,心中顿时美滋滋,又把袖中银针收好,换了个笑模样:“阿清说的是,前辈德高望重,我们便是带您一程,又有何妨。”
荤和尚掏掏耳朵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荤和尚是个大肚皮,一路上不知杀了多少生,提着剥皮拆骨的野鸡兔子围着叶昀团团转,道这小子手艺好,去年那一顿藏书羊肉吃的他惦念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