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昀扯着嘴角笑笑,实在是没什么力气,便靠上了床架子,仍是喘着气,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折磨,但神情已然平静:“今晚还有事要做,你省点力气,晚上还得靠你逃命呢。”
难得打趣,他松松肩膀,强打起精神,换上一身夜行衣,把脸一遮,只露出一双浑然天成的双目,好似一双琉璃目。
苏溪亭被那双眼蛊惑,想抬手去碰,被叶昀半道拦下,一个响指打在眼前:“醒醒,发什么愣。”而后又见苏溪亭穿得单薄,不禁又道,“外头风雪大,你多穿两件。”
“穿那么多干不了活,走吧。”苏溪亭晃着脑袋,推开门,深夜里的风雪席卷入房间,火盆里的炭火被刺激得猛然爆裂几声。
莫家庄的义庄也在石人坞,下了山往西大约两里地的距离,远远就能瞧见漆黑远山的阴影之下,一片茫茫大雪,一个两进的小院子里,橘黄的灯火明明暗暗地晃着,门口两盏白色的大灯笼被风吹得摇头摆尾,把守在门口的二人面上也映出一片惨白。
当真好似阴曹地府里走出来的阴差一般。
一人正打着哈欠,冷不丁吃了一嘴的雪,同旁边的人道:“师兄,这鬼天气不会有人来,咱们进屋烤烤火吧。”说完,眼神往院子里瞧了一眼,撇了撇嘴,压低了声音,“嵩山派的人倒是会享福,说好的一夜轮上两次,今日明明该那嵩山派的守门,偏说什么三七要给掌门烧纸,说的好像我们就不用似的,分明就是想躲懒。”
旁边那人也是冻得直缩脖子:“好了,别抱怨了,再等等,一会儿有人来换值。”
声音还未完全落下,只见那人突然身姿一软,在眼前闭上眼睛往后瘫倒,刚刚还在打瞌睡的弟子当即就要拔剑,只觉后颈一痛,紧跟着便是眼前漆黑,失了神智。
风雪声掩盖了义庄门口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