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捕头终于轮到了休沐,带着两坛酒到食肆找叶昀,四周看了一圈,问他:“怎么不见苏先生?”
叶昀倒了杯酒,仰头一饮而尽:“吵架了。”
“嗐,也是,谁还没点糟心事。”杨家灭门案破,赵捕头显然也疲倦得厉害。
“那大夫姓严名从舟,今年四十有三,他那娘子原本是他家童养媳,两人祖籍晋州。
“三十多年前,晋州饥荒,严家都死干净了,是他那娘子带着他,最饿的时候削了自己的肉喂他,艰难带着他活了下来。
“两人辗转来到梁溪,在药铺里当了几年学徒,就去画水村当了赤脚大夫,一过这么多年。
“他娘子少时身体损耗严重,多年未孕,两人好不容易刚怀上孩子,又闹了杨家那一出。严从舟说,他的这辈子,从他娘子咽气的那一刻也就结束了。
“我问他,杨家固然可恶,但至于愤恨至此吗?他说,杨家那个小丫头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,只是杨家觉得女儿都是赔钱货,不愿意花钱买药给她治,活活耗死了她。
“最后又将这事赖在他的身上,害得他娘子一尸两命,他怎么可能不恨。
“我又问,杨家夫妇可恨,那三个孩子有什么错呢?他说,家破人亡,就要有家破人亡的样子。”
严从舟显然已经走火入魔了,在他眼里,杨家个个都该给他娘子陪葬。真不知该说他可怜,还是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