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捕头又饮一杯,长叹了一口气:“审到最后,我问他,他娘子离世前,可有什么遗言留下。
“他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以为或许什么都没留下时,他说,从那年饥荒开始,他娘子总同他说,好好活着。
“这也是为什么,他原本打算杀人后自杀,却改变主意想将这案子栽赃给旁人。”
“旁人又何其无辜!若他始终牢记亡妻所言,便不会犯下如此大罪。这世间的爱,都是向阳而生的。归根结底,在他心中,仇恨已然凌驾于他对亡妻的爱。
“那仇恨或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别的,等到下了手,自己又不甘去死,拿亡妻的遗言作为自己栽赃给旁人的理由。
“此前,我还曾为他可惜,现在想想,或许也没什么可惜的,他心中原本就不够干净罢了。”
叶昀把酒杯往前推了推,不再饮酒,拂袖起身:“今日便只一碗白粥吧。”
第32章
八月初的时候,朝廷突然来传来旨意,判梁溪县县令渎职之罪,依律法“若应合为受,推抑而不受则,笞五十,三条加一等,十条杖九十”,对此前梁溪县发生的几桩大案进行追究,对县令在案件中所采取的部分行为予以刑罚,此外,免官归乡,梁溪县新任县令不日将走马上任。
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叶昀正和赵捕头坐在小院后头喝酒,卢樟和孙大娘则顾着前面的生意。天热难耐,酿好的米酒放在井里凉了一上午,又被卢樟用冰块裹好了,放在桌上,供两人小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