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奈何他已娶妻,我被逼无奈,只能选你了。”
她如同一只美丽的鬼魅,幽幽地俯下身,注视着他逐渐开始涣散的双眼。
“临死之前,让你做个明白人罢。”
裴则逸的唇瓣不断蠕动着,似是想说些什么,却碍于不断涌出的血沫,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。
许令窈眼底含着一层晶莹,笑着凑近他唇边,想要听听他在说些什么。
左不过是些“贱人,你竟敢骗我”之类的罢,没关系,从小到大,身边人都是这样叫她的,已然不痛不痒了。
即便如今说出这话的人是自己的夫君,她也能够做到面色如常。
然而,当她听清的那一刻,面色倏然僵住。
“……我知道,窈儿,我知道……”
许令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,扑上去一把抓住他襟口,声音凄厉如鬼魅:“你说什么?你说什么!”
可被她拼命摇晃的人,早已闭上了双眼,没了气息。
许令窈抖着唇,“噗”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,撒在他胸膛上,染红了大片前襟。
他知道……他说,他都知道……
他早便知道自己对他无意,早便知道她只将他当作脱离信远侯府的跳板,早便知道她当日出现在他的寝殿,可能绝非偶然……
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当是不知道一般。
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热意,许令窈泪如雨下,抱住了怀中尚有余温的尸首,哽咽着唤道:“六郎……”
其实她骗了他,她只是恨他,恨他抛下他们的女儿,想让他含恨而去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