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良闻言,神色一凛。
“属下在。”
裴则毓从前在宫中时,他便被封为禁军首领,统管阖宫禁军侍卫,身负重责。
后来裴则毓退位出宫,也曾问过他的意愿,见其追随之意不改,才将人一并带了出来。
而眼下却又重新拾起对他的旧称,足见接下来要说的话之郑重。
“如今你该护卫的,并非一个已经退位的太上皇。”裴则毓抬起眼,目光越过他,投向了时良身后的马车。
“而是大梁未来的储君。”
马车内,载着在侍女安抚下,已经重新安然入睡的裴琢。
“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,所有人中,我最信你。”
“有你护着她们,我心甚慰。”
裴则毓拍了拍他的肩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“她二人安危,便托付与你了。”
时良张了张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眼眶湿热,喉口梗涩。
最终,他双膝跪地,重重给裴则毓磕了一个头,声音哽咽:“属下誓不辱命。”
裴则毓笑了笑,温声道:“走罢。”
时良擦了擦眼角,站起身,朝着裴则毓行了深深一礼,跃马执缰,架着马车往逐渐稀薄的夜色中驶去。
天色渐青,鸟鸣声起,沉淀了一宿的寒气浮空升腾,凝成蒙蒙的霜雾。
重叠雾气里,一人身姿如玉挺立,凝望着早已了无人迹的方向,伫立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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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州地处江南,多浅滩池塘,夏日时渔人渡舟而行,采莲浣纱,吟诗作歌,时为雅事,引得京中风雅之人颇为艳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