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浓如鱼汤的白雾和摇曳茂盛的荷叶,则恰好为潜逃提供了天然的掩护。
阮笺云再醒来时,头痛欲裂。
身下摇摇晃晃,如悬于半空,她竭力睁开眼,下意识攀着手边的东西要撑起身来。
一个柔软的小肩膀靠了过来,帮助她分担了自身大半的重量。
阮笺云转头,迟钝地反应过来:“……玉儿?”
裴琢抿着唇,没说什么,只是把身体又凑过去了些,给她借力。
她一张小脸上神色平静,只是眼眶周围还有些微红肿的痕迹,显示出不久前似是哭过一场。
时良正站在船头撑船,戴着斗笠,一身渔夫打扮,想是为了潜逃做的伪装。
他听到动静,回头看去,惊了一下:“主母,您醒了?”
人醒得超乎他意料的早。
按照主子的手劲,当初那一下,少说也得睡过去两三个时辰,怎得这样快便醒了?
事关重大,主子定然是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地在昏迷中度过,绝无可能是因着心软而下手轻些。
阮笺云靠着女儿,加上把住船沿,此时也从那种剧烈的头痛中缓过来些许。
她久未饮水,说话时,声音还有些微沙哑:“……什么时辰了?”
“卯时过不久。”身旁的裴琢接道,童声稚嫩,说话时也紧紧依偎着她,像一只试图从大鸟羽翼下汲取温度的雏鸟。
阮笺云见状,心下一酸,立刻将人搂进了怀里。
还在睡梦中便被叫醒,不明不白地到了船上,身边唯一的亲人还在昏睡。
小家伙方才,一定很不安吧。
抱着裴琢,又粗略算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