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那些唾手可得的光景,而今回忆起来,方觉出其珍贵之处。
裴则毓手臂不自觉收紧,唇边溢出一丝苦笑。
人生当真苦短,他们相识七载,已被离合占去五个春秋,而余下两岁,偏偏又在龃龉中度过。
屈指细数,甜蜜的日子似白驹过隙,睁开眼,便镜花水月般消散。
如此想来,心底总归是有些不甘的。
然而宅门近在咫尺,已无多余时间供他浪子回头,痛改前非。
车架已做了隐蔽装扮,就停在宅门前,正焦急地等待着将人送走。
十数步的距离,他却恨不能将其掰开揉碎,拉长至十年,百年,千年,长至山无棱,天地合,冬雷震震夏雨雪。
俯身将人抱进车内,仔细掖好斗篷,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她的面容。
过了一息,才撤回身子,抬手落下帘幕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朝身后投去一眼,对时良淡淡吩咐道。
时良闻言,咬了咬牙,一狠心单膝跪在他面前。
“主子!时良誓追随主子,天涯海角,生死以护!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,裴则毓会将自己也留给那母女二人,选择孤身一人,应对即将到来的贤王叛军。
当初从宫里带出来的,皆是跟随过裴则毓的精锐之卫,足以护住她们二人安全抵京了。
时良不敢托大,以一己之力能让裴则毓全身而退,但至少有他在,怎么也能多撑一段时日。
若是撑到京中来人,便能得救了。
思及此,他希冀地望向裴则毓。
然而下一瞬,话还未来得及出口,便被裴则毓打断。
“时首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