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清泠沉静,并无怒意。
她被他箍得难受,不由动了动身子,扭过身来看他。
“你若不想我见他,就该放下身段、软下声音来求我。”
而不是像方才那般恶语相向,将她推得更远。
她的目光那样坦然,看得裴则毓无地自容,耳尖如熟了一般滚烫。
他的别扭,阴暗,还有渴求,居然被她一眼看穿。
就如同他了解阮笺云,阮笺云也一样了解他。
他僵直着一动不动,向来灵巧的舌头此刻如同死物一般,蜷缩在口腔里,不知该如何发出声音。
木了半天,连脸都憋红,也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:“求你。”
有求于人,是要给好处的。
他可从来不觉得这些央求便能算作好处,所以在面对阮笺云时,只能使出那些威胁、要挟的下作手段,企图令她改转心意。
可他竟不知,爱人从低落到展颜的心情,也是眷侣愿意收下的好处。
只要一方开怀,一方便愿意退让。
阮笺云听他这句毫无起伏的“求你”,心下苦笑不得。
无声叹一口气,知道今日能让裴则毓低头至此,已是不容易了。
罢了,来日方长,一步步来吧。
于是挣开裴则毓的手,重新回到案前坐下,自顾自地接着吃方才用到一半的早膳。
心下可惜,即便夏日暑热,这粥置了一阵,也已有些冷掉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来,端走了她面前的粥碗。
“别用了,我叫下人盛一碗新的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