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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且,时良知道事宜特殊,故而特意压低了声音同他汇报。

既如此,除非他主动说明,阮笺云是绝不会知晓陆信今日来寻她

了的。

——那他要说吗?

舌尖死死抵住后槽牙,几乎已经到了发麻的程度。

这种纠结挣扎的心思,是裴则毓此前从未生出的。

放在从前,他能留陆信一条性命,都已是自己心慈手软,更不必说容着情敌找上门来,指名道姓地要见他的妻子了。

而他,竟然还在犹豫,要不要让妻子得知这件事。

若是让几年前的裴则毓得知,他此时居然软弱地陷入抉择,怕是会耻笑不止。

但,今非昔比。

裴则毓双脚如生了根般被钉在原地,想要朝阮笺云走去,却半步也移动不了。

他恍惚记起,阮笺云明明泪意满盈,却仍旧憎恶地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。

恨和厌都那样鲜明,竟仿佛视他为此生仇人一般。

惨白唇瓣张张合合,她那时说了什么,裴则毓已经记不清了。

然而下一刻,眼前忽又浮现起她拿着碎瓷抵在自己脖颈间,逼他签字画押的场景。

红得艳丽的血,白得如纸的人,何其惨烈,又何其决绝。

自己问她,从前分明爱过,为何如今却又不能够了?

阮笺云道,因为他骗了她。

刹那间,脑中似有穿云晓光划过,破开重重阴霾,令一切都分外清晰起来。

裴则毓被自己这个念头震得眼睫一颤,惊疑不定地抬起眼,直直地看向阮笺云。

原先他只以为,阮笺云的这句话,不过是随口敷衍他的一句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