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研好了墨,才取了纸笔来,看裴琢温书写字。
每日书孰里留下的课业,她都会看着裴琢完成,也好及时跟上进度,不至过两日回去时与柳黎他们错开来。
待温完书,又陪着裴琢一道用了晚膳,小人才依依不舍地从她卧房里退了出去。
临走时赖在门框上,扬起半边脸颊,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阮笺云一看便失笑,配合地凑过去,隔着面纱,在她白嫩的小脸上“啾”了一下。
这是母女两人间不成文的规定,每日临睡前,必须要有一个晚安吻才算真的吻别。
裴琢得了这一个吻便喜笑颜开,正要撅起嘴回赠她,忽觉后颈一紧,随即整个人都轻了起来。
稳稳当当落进一双有力的臂弯里,下意识转头看去,便见裴则毓正挑着眉,目光落在她方才被阮笺云亲过的那半边脸颊上。
轻嗤一声:“哪里学得这些妖妖调调的东西?”
“爹爹不记得了?”裴琢天真道,“是西域来的阿鲁纳教我的。”
这个名字,倒是让裴则毓有了点印象。
去岁西域使臣前来朝拜,随行的那个最小的王子,似乎就是裴琢说的人。
漆黑双眸危险地眯起:“他也这样对你了?”
裴琢摇头否认,诚恳道:“他看起来脏脏的。”
阿鲁纳的确是想亲身向她示范这个礼仪,却被裴琢嫌弃地拒绝了。
西域人崇尚烈日的洗礼,以蜜色肌肤为美,是以每日风吹日晒。
而裴琢养在宫廷里,日常见惯的都是白白净净、皮肤细腻的宫娥仆妇,一时见到浑身上下都这么黑的人,还以为他们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,身上沾的泥巴还未洗净,自然不肯让那小王子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