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得了命令,却并未立刻答应,而是面带犹豫地望向立在庭中的裴则毓。
裴则毓看了一眼女儿欢喜的神情,心底大石终于徐徐落下。
淡淡应了一声,又吩咐那下人道:“晚膳多做些荤腥。”
她这两日几乎滴米未进,若非他口对口强硬灌下去,只怕水也进不了几口。
那副模样,竟似要以绝食来与他对抗。
他恼恨得紧,这才寄希望于裴琢,将她放了进去。
万幸,她心里到底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。
一桩心事得解,郁结已久的心情也不由松快几分。
于是不轻不重按住裴琢的小脑袋,俯视着她,不紧不慢道:“不请爹爹进去一起用膳吗?”
裴琢闻言,疑惑地仰起脸,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:“爹爹不想让人吃饭吗?”
不必想也知道,里面那个人到底是因为谁才食不下咽的。
裴则毓被她戳中伤口,显见地一噎。
头一次为女儿的早慧烦心,拽了拽她的辫子,没好气道:“人小鬼大,你自己去吧。”
和她娘一样,是个小没良心的。
裴琢朝他敷衍地笑了笑,随即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中,还顺带将门一并掩上了。
裴则毓立在原地,噙着笑看裴琢回到房中,才转头透过窗棂望向房中。
清瘦的身影坐在重重床帏后,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,毫不犹豫便背过身去。
见到此景,原本勾起的唇角也逐渐落了下来。
裴则毓垂下眼,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,转过身,朝着另一间客居的厢房走去。
也罢,她既不愿看到自己,他走便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