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裴则毓可曾册立新后,又是否将嬴玉交给哪一位妃子抚养,贸然将真相讲与她听,会不会打扰她已然适应的生活……
她该不该以一个母亲的身份,出现在女儿的人生里。
就在挣扎踌躇之际,忽听面前的小人开口道。
“你是谁?”
童声不复往日清脆,稚嫩中带了藏不住的哽意。
阮笺云错愕抬眼,却见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裴琢的面颊淌下,掉在榻沿,将被褥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双寒星般的双瞳盯着她时,固执又坚持,颇有
一股破釜沉舟之意。
一颗又一颗眼泪如有千钧之重,狠狠砸在阮笺云心尖,将胸腔里那颗心震得停止跳动。
几乎是本能的,她一把将裴琢搂进怀里,面颊紧紧贴着女儿的头,手臂止不住地收紧。
“我是……我是……”
声音颤得不成样子,却迟迟无法吐出那两个字。
自出生以来,她在女儿的生命里,就一直是缺席的角色。
既如此,又有何脸面与她相认呢?
然而怀中温热的小身体,却无端叫她生出许多贪恋。
终究还是自私战胜了理性。
“我是……母亲。”
“你骗人!”
稚嫩的哭腔越发凶狠,小姑娘奋力挣扎着,似要挣脱出她的怀抱。
“我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!”
怀中小人的眼泪流那么多,那么急,几乎要将她半边衣衫都濡湿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