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阿玉?”
小姑娘立在床前,听她唤了自己的名字,原本垂下的头立刻抬了起来。
但她没有出声,只是用一双点漆似的眼睛望着阮笺云,眸子澄净如洗,如同两颗寒星。
阮笺云在对上她的双眼后,蓦然呆住了。
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,目光不住地从她面上、身上流连,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,却又不期然找到了许多。
她的眉眼肖似裴则毓,轮廓却像极了自己。
这是她的女儿。
母女连心,共同的血脉自她身体深处被唤醒,随着血液顺流而上,将眼眶也浸得湿润。
站在她面前的,是自己怀胎十月,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女儿。
这些日子,女儿就站在她眼前,笑着跑着跳着,可自己竟然丝毫没有认出来。
她怎会迟钝至此呢?
就在阮笺云怔怔望着她时,裴琢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她半撑起身子,满头青丝并未束起,顺着削瘦的肩颈自然流泻下来,面容苍白如雪,非但不损其半分美丽,反倒添一股病气静悒之感。
眼下看着自己时,眼睛竟然渐渐红了起来,泪盈于睫,将坠未坠。
明明是熟悉的人,熟悉的面容,此时两两相对,却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悸动。
无来由的委屈浮上心头,遂撇开眼去,不再与阮笺云对视。
“阿玉。”
见到女儿别开眼,不愿看到自己的样子,阮笺云只觉心如刀割。
颤抖着嘴唇,又叫了她一声。
可这一声之后,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要同她坦白吗?
但嬴玉从前分明说过,她有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