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位垂在身侧的手,居然在微微地发着抖!
然而还不等他低头,便听头上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叹息。
“甚好。”
这声叹息,叹中带笑,仿佛当真是出于真心的赞叹般。
罗县令不明所以,但既听到这人笑了,便也赔笑着一张老脸,要抬头向他请示。
“滚吧。”
那人轻飘飘的一句,便重新将目光收了回来。
仿佛自己只是一只蝼蚁,不值得他多费一丝一毫的心思。
罗县令不敢多言,立刻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。
来时是慢悠悠地乘着轿子,摆着大爷谱来的,回去时却是连滚带爬,一双老腿迈得飞快,险些胜过了抬轿的轿夫。
屋中只剩下了裴则毓一个人。
正值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窗棂,斜斜落在他身上。
可他的面容却全部隐在黑暗里,晦暗不清。
攥着那张户籍书的指尖用力到发白,竟生生将那张薄纸攥破。
他随意扫了一眼,便将那张纸慢条斯理地撕碎。
直到化成碎片,才松开手,任纷纷扬扬的纸屑掉进池中,被数条锦鲤当作鱼食争抢。
做完这一切,方淡淡出声:“说。”
时良立刻从黑暗中走出来,躬身一礼:“主子。”
他垂着首,一时只觉唇齿间艰涩万分。
“……那人,确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并且,带着那陆信进了宅子,耽搁了好一阵才出来。”
“……出来后,”时良顿了顿,低声道,“还换了一身衣裳。”
话音落下,骤然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