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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爹爹一瞬间变得好可怕,脸是苍白的,双眼却血红,让她下意识想远离。

裴则毓抱着女儿,不知该如何答她。

默然良久,才低声道:“爹爹没有不高兴。”

他只是在为那一刻自己生出的念头而震骇。

她怎么可能还活着。

他亲去探过她寂静的呼吸,亲手抱过她冰冷的身体,亲眼看着她盖棺封椁……

她此刻,应当躺在自己为他们两人选定的陵寝中,永恒地沉睡着。

而不是在这偏僻乡间,成为他女儿的夫子。

还与那个人一道,成双入对。

庭院里的蝉并未让下人粘去,仍在发出聒噪的声响,搅得人心烦意乱,头脑混沌不堪。

“玉儿乖,先去自己玩。”

他松开怀抱,拉着女儿柔嫩的小手,温声道:“等爹爹处理完事情,再来陪你。”

裴琢脸上泪痕未干,闻言乖巧地点点头。

只是离开前,又摸了摸裴则毓的脸,犹豫道:“爹爹不要生气。”

他若不喜听有关竹夫子的事,自己日后便不讲了。

裴琢还记得尚在京中时,自己曾撞见过这样一个场景。

爹爹躺在龙榻上,好几个太医围在身侧,拈着一根根极长的银针,毫不留情地往爹爹身上扎去。

根根银针寒光闪闪,慑人心魄,自己光是躲在帘幕后偷看时,都觉浑身发抖。

而爹爹数针加身,却面容平静如旧,一道声响也未曾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