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琢怔怔站在原地,心乱如麻。
她听到昨日的同窗兴高采烈的声音,此起彼伏,听起来十分雀跃。
“竹夫子早!”
“竹夫子,您回来啦。”
阮笺云一一笑着回应。
她不喜自己的姓氏,所以便只让学生们唤她“竹夫子”,与其他二位予以区分。
今日轮到张老夫子值守晨诵,裴琢心不在焉地渡过一个时辰,在辰时如约单独去寻了竹夫子。
意外的,竹夫子对她的态度一切如常,并未因今早些微的龃龉而有所改变,耐心而细致地给她讲解不足之处。
见她如此,裴琢一颗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。
她其实很喜欢听面前的这个女子说话。
从前那些到宫中给她授课的先生,即便是在讲书的过程中,也会有意无意地渗透一些令她听了分外怪异的道理。
譬如,她虽贵为公主,但若日后择取驸马,亦应当对夫婿温顺敬爱,方不失天家威仪。
譬如,当今陛下登基五载,膝下也只有她一女,自己身为公主,应当主动劝父皇添丁,以便日后继承大统,她
也才能有依靠。
……
诸如此类,不一而足。
听得多了,甚至身边伺候的侍女嬷嬷,也会跟着劝上一两句。
可她在学的,分明是明德新民,止于至善,与这些又有什么关系?
裴琢不懂,只是本能地不喜。
幸好她是公主,这些为她所不喜的先生,只要她轻飘飘一句话,自会有父皇替她料理。
但竹夫子却永远不会规劝她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