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眉粉再描深些,她总嫌自己眉色太淡。”
“……”
诸如此类细节之处,宫人无法,只得按照他的说法照做。
到盘髻时,裴则毓挥退了宫人,亲自给阮笺云绾发。
那人软软靠在他身上,双目阖上,仿佛熟睡一般。
裴则毓轻哂:“怎么这般黏人。”
话虽如此说,却还是任由她冰凉的小脸贴在自己颈窝上,又挑了一根白玉钗,穿插进她的发间。
等挽好发后,自己上下打量一番,颇为自得。
如今他的手艺,比之乞巧那日,已经好了太多。
满头墨黑柔顺的青丝,经过他手之后,被绾成了一个低低的挽髻,是她平素惯常的款式。
盘完髻后,宫人要给阮笺云换皇后冕服,里三层外三层,将苍白的人几乎隐没在赤红的绸缎里。
裴则毓不由蹙眉,道:“不穿这个。”
“换成她平日常穿的那一件吧。”
她偏爱宽松些的衣裳,尤其不喜厚重的衣装,两人从前还未崩裂时,阮笺云还私下对他苦恼过宫装繁琐,将人裹得密不透风,实在难受。
他想让她舒心,不论生前死后。
宫人们面面相觑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异。
如此不合仪制、标新立异的皇后丧礼,他们也是头一回见。
但陛下既这么说,又有何人敢出言反对?
于是纷纷闷不做声,只管垂头照办。
近来多阴云天气,丧礼这日却是一反常态,青天白日,无云无风,天地间一片缟素。
裴则毓望着那棺木,双眼猩红如血,面容却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