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和阮笺云的孩子。
婴孩似是被他盯得困乏了,小小打了个哈欠,便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裴则毓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片刻过后,他从死寂的殿中,捕捉到了婴孩轻浅的呼吸声。
她居然真的睡着了。
裴则毓面无表情地注视婴孩安静的睡颜,一时竟心情复杂。
不仅能在想杀自己的人怀里睡着,并且还睡得很香甜。
不愧是她生出来的,这份淡定的性子,和她如出一辙。
臂弯里存在感强烈的重量,忽然重若千钧,令他一颗心也变得沉甸甸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答应了阮笺云的。
答应了……要待这孩子好一些。
胸腔里涌动的不知是何种情绪,既恨她未雨绸缪,有言在先;也恨自己当初大意,草率应承。
这下倒是将他钉在阳间,再求死不得了。
无声收剑入鞘,他生疏地抱着那熟睡的婴孩,低低舒出一口气。
绕过趴在地上觳觫不止的于守忠,推开殿门,朝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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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气候虽寒凉,但到底也还有些余热未散。
因着裴则毓,阮笺云的尸身已多耽搁了两日,眼下是决计不能再拖延了。
负责入殓的宫人在给阮笺云上妆时,裴则毓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,不时发出几句意见。
“粉打薄些,她不喜欢厚厚一层敷在面上。”
“口脂换浅些的颜色,这个太艳了,她不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