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在章太医预备起身给她见礼离开时,阮笺云将他叫住。
“去岁春日,多谢章太医亲来府邸,为我诊脉医治。”
章太医回想了一下,似乎确有这么一桩旧事,于是不由笑道:“娘娘折煞微臣了,您不应谢小老,应当谢……”
话到此处,他面色一变,随即猛地收住。
阮笺云蹙眉,直觉不对。
她没错过章太医眉间一闪而过的懊悔,仿佛触犯了什么禁忌般,闭口不言。
“谢什么?”
章太医一悚,立刻道:“是小老一时失言……”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阮笺云打断他,对着莲心吩咐道。
莲心立刻垂首一礼,顺从地退了下去。
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,才缓缓把脸转回来,轻声道:“眼下你不必怕了,只管照实说便是。”
章太医闻言,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几乎皱成了苦瓜:“娘娘,您还是别为难微臣了。”
阮笺云淡淡道:“你若不说,我自去问皇上。”
几番推脱下来,见实在难以逃脱,章太医这才放弃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当初,是废太子身边的人来了太医院,命臣去的九皇子府邸为您医治。”
他本想说要谢也应谢裴则桓才对,然而一时疏忽,嘴巴竟快过了脑子,忘了那如今人已是一介谋逆的罪臣。
在新帝的寝宫中贸然提起此人,无异于找死。
然而等反应过来时,已经来不及了,再捶胸顿足也于事无补。
面前的女子听到这话,眉梢一动,原本便苍白的面容似是又失了一分血色。
但她随即便恢复如常,只是微微抿唇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