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再从无边噩梦惊醒后,会有人立刻用温热干燥的掌心在她后背轻抚,嘴唇抵着她额角眉心,珍视地啄吻轻舐。
一点一点安抚,一点一点放松,让她重新入睡。
她尚未隆起的小腹,也被妥善地放置在一个安全的范围里。
裴则毓的怀抱依旧温暖、舒适,却不再有那股幽幽的桃花香气。
仿佛干净的新雪,清冽的井水,无色无味,让人能够重新生出信任。
阮笺云枕在他臂弯里,双眼紧闭,佯装熟睡。
怕一睁开,便有泪水顺着眼睫流出去,叫身前的人察觉到。
曾几何时,裴则毓险些便成功了。
她也曾有过动摇,要放下过往,要原谅他。
也许是因为最初开始做噩梦的深夜,裴则毓的亲吻和拥抱太过温暖;也许是因为无论她如何讥讽反抗,裴则毓都会冷着脸盯她把食物吃完;也许是因为裴则毓记着她爱洁,是以云雨过后,无论多晚,都会温柔细致地清洗梳理,再抱着她重新陷进柔软床榻。
阮笺云原本已经想好了的,挑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,和他把话说开。
若他把狱中的两人放了,作出补偿,以表歉意,她亦愿意不计较他从前的欺瞒,给两人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直到外祖的死讯,如一道惊雷,砸到了她头上。
因为裴则毓,这个世上,最爱她的人走了。
假使她当初没有选择在那处客栈落脚……假使她在得知相府要将她嫁给九皇子时便激烈反抗……假使她当初不那么好奇,没有来京城……
可世上并无后悔药,外祖已经离开了。
外祖用性命,救了她最后一次。
大彻大悟,大梦初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