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卿卿。”
裴则毓脚下如生了根般,钉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筋疲力尽的痛苦。
他嗓音再不复从前温润,沙哑中仿佛有哽咽:“让我陪着你,好不好?”
阮笺云沉默地倚在枕上,别过眼去,不愿看他。
裴则毓咬了咬牙,便当她默认了。
阮笺云只是抗拒他的气息而已,没关系,这不难解决。
时良听到他的吩咐后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,立刻激烈反驳:“不行!主子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裴则毓声音沉沉,辨不出喜怒。
时良见他态度坚决,无奈之下,只得照办。
春日虽已回暖,但井水却依旧是冰层未消时,带着寒气的冰冷。
他整个人浸在水中,任凭这份冰冷侵入骨髓,如同洗精伐髓,一点一点将身上的气息祛除。
每日泡足一个时辰,方才起身,穿戴整齐去寻阮笺云。
除了他身上的气息,阮笺云也抗拒所有香料的味道,龙涎香,安息香……无一例外。
唯独冷冽的冰水能短暂镇压住微弱的桃花香气,为着这个,他便甘之如饴受一遭覆雪之苦。
白日裴则毓下了朝后,便会用冰水沐浴,然后或抱着阮笺云,或坐在她床侧处理朝政。
如此,她若有不适,他会立刻发现。
前朝政务繁忙,他白日几乎无暇用膳,夜间又睡眠轻微,会因着阮笺云稍微加重的呼吸而醒来。
时良也不知他是如何扛住的,每每想出言劝解时,望见主子蹙起的眉尖,便又不敢再言语。
万幸,这番努力之下,阮笺云的睡眠的确稍有好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