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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辗转反侧,一夜再不敢入眠。

后来,裴则毓来了。

最初她仍然是不肯让裴则毓进来的,莲心于是也誓死捍卫她的命令,将人死死拦在殿外,绝不放行。

但她不过小小一个奴婢,享有所有的权力,都来自于阮笺云。

然而阮笺云手中又能有何权力呢?

她在这宫中的一切,全部来自于裴则毓。

他动动手指,便可尽数收回。

胳膊拧不过大腿,裴则毓不会因为孩子动她,却难保不会处理一个碍眼的侍女。

于是在裴则毓第五次被拦在殿外时,她终于出声了。

“莲心,”阮笺云嗓音微哑,顺着风送出内室,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莲心闻言,不忍地朝殿内望了一眼,最终依言侧开了身子。

裴则毓进来,在看见她的刹那,呼吸一窒。

短短半月时间,阮笺云便消瘦得让人不敢认。

空荡荡的衣衫下,仿佛只剩一具骷髅。

她吃不下,睡不好,日日以泪洗面,整个人形销骨立,摇摇欲坠。

心尖似被人生生刎下了一块血肉,带来鲜血淋漓的痛楚。

裴则毓站在原地,迟迟没有走上前去。

锋利刀尖捅进心脏,甚至还颇为残忍地搅了搅,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他试着靠近阮笺云,哪知阮笺云闻到他身上的桃花香后,便止不住地干呕。

她伏在床沿,手指紧紧攥住心口的衣襟,单薄的肩胛骨突兀地支楞着,如同振翅的飞鸟。

呕声似悲鸣,听得人心如刀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