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细碎的话语声已停了许久,想是莲心问完,亲自将章太医送回去了。
不知为何,连庭院中惯常啾啾喳喳的鸟雀亦停止了啼鸣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,沉重而浓稠,连一丝风也流不进来。
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他和怀中的人。
落针可闻的屋内,心脏仿佛紧贴着耳道鼓膜跳动,震耳欲聋。
裴则毓缓缓垂下眼,墨黑的眼珠里倒映出阮笺云惨白的面,赤红的眼。
她就这么望着自己,执拗而倔强,如同一根尖利却脆弱的冰锥。
“……不。”
他哑声道:“不是我,卿卿。”
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否定这个答案时,心中有多大的悔愧。
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虽非本意,难辞其咎。
阮笺云定定地望着他,那双眸子那样雪亮,那样锋利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,看穿。
良久,才木然地颔首。
“好,”她轻声道,“不是你。”
裴则毓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,便听她接着道:“你撒谎。”
“裴则毓,”阮笺云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名字,神情似笑似哭,“你又骗了我一次。”
第一次,他骗她,将野心筹谋用柔情爱意包裹,令她相信,令她倾倒,愚蠢地陷入自以为是真爱的幻梦。
第二次,仍然骗她,将外祖过世的消息隐而不发,无事发生般衣角清洁,不染鲜血。
今早她晨起时,忽觉有些胸闷短气,便没让人跟着,自己去御花园中随意散了散。
也就是在那时,一个陌生的宫人忽从花丛中现身,朝她躬身一礼,将外祖过世的消息告知。
他说,洛老太傅之死,系因新帝一人之过。
那封葬送了外祖性命的信件,是在裴则毓的授意下被送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