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自己太过轻率,怎会害她受十月怀胎之苦。
尤其自己在此事上,无法代她受过分毫。
他亏欠阮笺云,实在良多。
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,将人小心翼翼纳入怀中,温热掌心虚虚护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下颌抵在她墨色的发旋上,温润的声音音轻轻落下时,带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哑意。
仿佛正经历一场梦境,唯恐声音稍大些,便将这场幻梦惊扰。
“……卿卿,你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在遇见阮笺云之前,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一日。
深宫里长大的经
历,让他不再相信夫妻之情,亦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好父亲。
是阮笺云给了他这个机会。
他听到怀里的人似乎笑了一声。
但这笑声,却不似往常一般,或讽刺,或敷衍。
而是悲凉的,绝望的。
“可是,裴则毓。”
她轻声道:“你毁了我的家。”
似有无声惊雷炸响,以万钧之势破开冰封的湖面,让他顷刻间坠入冰冷的湖水中。
那种寒冷,仿佛顺着四肢绵延,蔓延进骨髓深处,几乎要将人溺毙。
她知道了。
怀中的人缓缓转过头,双眼猩红如血,神情却无悲无喜。
她定定地注视着眼前面白如纸的男人,声音轻似一片羽毛落地。
“……是你做的吗?”
因为她不听话,不乖巧,所以惩罚她永远失去挚爱的外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