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自己是何时昏过去的,都毫无印象。
只记得,后半夜半梦半醒间裴则毓抱她去沐浴时,又将自己揉醒,诱哄着她来最后一次。
翌日,裴则毓倒是神清气爽地去上朝了,留她一个人在床榻上睡得昏天黑地,过晌午才迟迟醒来。
裴则毓也确实信守诺言,第一个将青霭放了出来。
青霭来拜别她最后一面时,望着她明显消瘦的面颊,泪如雨下。
“姑娘……”她不住抚摸着阮笺云的侧颊,眼中满是心疼,“奴婢不在身边,您受苦了。”
阮笺云握住她的手,胸腔内也满是酸涩。
但她不肯在青霭面前流泪,引得她更伤心,所以勉强笑着,轻声斥她:“傻丫头,还自称‘奴婢’呢。”
这么多年,两人名为主仆,私下却如姐妹一般亲密无间。
她本打算回宁州后便销了青霭的奴籍,不想横遭此祸,连累青霭为她受一道牢狱之苦。
好在兜兜转转,到底也还是得偿所愿。
想到这里,不免有些紧张:“这段时间,可有人为难你?”
青霭摇头。
“殿……陛下命人将我关在一座冷宫里,吃食衣物,棉被银碳都是不曾少的。”
除了不许她见阮笺云,也不许她递信,也并未有所苛责。
阮笺云闻言,的的确确松了一口气。
这些日子,她提心吊胆,生怕在青霭身上见到什么酷刑的痕迹。
毕竟见过了卢进保的惨状,青霭又是她出逃的共犯,她也不清楚,裴则毓是否会因此迁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