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让自己问些什么呢?
难道,是问他这些日子吃得好不好,睡得安不安慰,过得累不累吗?
简直荒唐到可笑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大梁的未来新帝,哪怕稍微蹙一下眉头,便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地扑上去关怀他。
又何须执拗地追着她一个罪臣之女,要一句不及于心的关怀呢。
阮笺云忽然觉得很累,很累。
于是她放弃了刻意忤逆裴则毓,而是轻声问他:
“你是想用我来报复阮玄吗?”
除此以外,她想不出他追上来的理由。
一个不得不娶的棋子,如今在功业建成之后识趣地离开,于他而言,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?
裴则毓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,眼中显见地闪过一丝愕然。
但随即,却迅速转化为薄薄的怒意。
攫着阮笺云下颌的指尖越发用力,仿佛泄愤般,势必让她感受到愈发鲜明的痛楚。
她竟是这么想他的。
“卿卿,你不乖。”
这一层楼,是死寂的宁静。
唯有朔风茫茫,不断击打着陈旧的窗棂,将窗纸吹得哗啦作响,成了除他们两人以外唯一的声音。
尽力忽略下颌处的剧痛,阮笺云闭了闭眼,道:“对。”
她睁开眼,清凌的眼中布满血丝,直直望进裴则毓的眼里。
“如你所见,我的确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听话、乖巧的人。”
“所以,放过我吧。”
又何必与她相看两厌,相互折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