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之间,皇子妃淋雪出行,不甚感染风寒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皇子府。
青霭也以此为由,将院中分布的大半人手都清了出去,对外便说皇子妃宽仁,不愿给阖府上下传过去病气。
阮笺云平素待下人的确宽厚,是以如此借口,倒也没人起疑。
至于染了风寒的皇子妃本人,这几日都只窝在房中,拨着算珠,一笔笔地算着这一岁来府中的每一笔帐。
幸好当初她自觉与裴则毓并不相熟,并未将两人的行用花销混在一处,如今分割起来,也省了许多麻烦。
她要与裴则毓两不相欠,清清白白地从这座皇子府里走出去。
这厢在算账,青霭那边便在收拾行囊。
她原本只带了几件两人的冬衣,算了算路程,又将几件轻便的春衫放进了箱奁,以及挽发用的钗环首饰,以及从宁州带来的一应事物。
至于其他无力带走的零碎,问过阮笺云后,便都留在了原位。
左右裴则毓登基后也会搬进宫中,府里这些东西,他若不喜,便直接让人扔出去好了。
待上下打点得差不多之后,阮笺云便去了一趟四公主府。
她要去求裴元斓办一件事。
彼时是一个下午,黄云漠漠,雪意昏昏。
裴元斓坐在榻上,听她说完,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诧。
她搁下茶盏,无言良久,方才问道:“你想好了?”
阮笺云垂下眼,轻“嗯”一声。
裴元斓见她眉目低垂,但眼神却平静如水,便知她决心已定,再无回旋余地。
于是不由长叹一口气,道:“你当真会给我找事做。”
阮笺云今日来,是想通过她,拿到一封与裴则毓的和离书。
并且还不能让裴则毓知晓。
若是寻常夫妻间和离,只需其中一方到官府取来文书,再等另一方署名按印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