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则毓蹙起眉,再次深吸了一口气。
香气消失了。
他站在原地,借着手中摇曳的烛光,缓缓巡视着暖阁内部。
矮榻,案几,内室的拔步床,屏风……
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,显然并无人闯入,留下自己的痕迹。
手掌下冰冷的案面,仿佛一种无声的嘲笑。
那丝若有若无的馨香,竟当真是他的错觉。
裴则毓唇角微勾,为自己方才的念头感到好笑。
他怎会觉得是阮笺云来过呢?
那人此刻应在皇子府里,乖乖枕着沾染上他气息的寝被,陷入安宁的梦境。
想到那副场景,裴则毓眸中不由浮现出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柔软。
这些日子,他都在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,偶有闲暇,也需要去恶补从前未能习得的帝王之策。
如今他的肩上,已经不只担着一座九皇子府了,更担着大梁的江山和天下万民。
自那日阮笺云离宫后,他们两人便再未见过面了。
有些想念,也是理所当然。
他敛去了神情,将外衫披上,端起灯烛准备离开。
推开门,一阵朔风迎面吹来,忽得觉出几分清寒。
目光落在前庭的地上,方才恍然。
原来是落雪了。
雪此时还未停,但显见地十分细小,夹杂着细细的雨丝,迎风掉在人的面上、额上,须臾便化为一片薄薄的水痕。
卢进保适时出现,无声地为他披上一件保暖的玄色大氅。
“明日还要上朝,殿下早些安歇吧。”
裴则毓淡道:“不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