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每岁年节,外祖便会让她亲手打碎一只碗盏,一边摔,一边念道“碎碎平安”。
方才的“哗啦”声,是碗盏被掀翻在地,碎成一地残瓷的声音。
紧接着,便是成帝微弱的声音。
“孽子……”
他似是力竭,连说一句话,都要缓上一阵才能继续说完。
“……朕当初…就不该心软……留你一条性命……”
第105章 夜奔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,骤然碎掉了……
屋内一时寂静。
是一种绝对的,无声的死寂。
阮笺云藏在屏风后,指甲死死陷进掌心,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片刻之后,裴则毓轻笑一声,打破了满室沉静。
“正因父皇仁慈,”他慢条斯理道,“才换来儿臣如今,尚且苟活于世。”
“别叫朕父皇!”
成帝猛地低吼出声,却马上又因这一句过于激动的情绪,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。
那咳声苍老费力,几乎能听到充血的咽喉彼此摩擦,宛如一件腐朽陈旧的兵器,被迫宣告行将就木的事实。
裴则毓无视他愤慨的语气,从善如流道:“是,陛下。”
“失手打翻药盏,是臣之过,臣这便再让宫人再熬制一碗,劳烦陛下稍等片刻。”
语气恭敬谦和,温文有礼,令人丝毫挑不出错处。
成帝咳到几乎干呕,才终于缓下了声息。
他休息了片刻,才道: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