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…朕甚至为你杀了太子!”
裴则毓闻言,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,低笑一声。
即便在这时,他的笑也是温和清润的,如他面上的神情一般,耐心而细致,仿佛在给一个不听话的稚童讲道理。
“陛下怎会是为了臣杀的太子呢?”
他平静道:“陛下分明是为了自己,才杀了您的儿子。”
成帝闻言,近乎气绝。
他颤抖地抬起手指,指着裴则毓道:“你……你!”
“陛下不必着急,在您殡天之前,臣会一直守在这里。”裴则毓的声音平和低缓,如春风过境,可吐出的字句,却比最锋利的风刀还要残忍,“所以,您也不必担心有会侍卫前来,搅了你我君臣间的清静。”
这便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成帝,他求援无望了。
阮笺云瞳孔陡然放大,她双手捂住嘴,刹那之间只觉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。
“孽子……孽子……”
成帝吃力地抬起手,奋力地击打着床铺,如同垂死兽类徒劳的挣扎。
声音里竟隐隐带了一丝哽咽:“这么多皇子里,朕……明明待你最为真心。”
他的前半生,都在为皇位汲汲营取,娶进宫的后妃无非是为稳固帝位,除却阮婧,并未有多少交付过真心。
至于后半生,又在为皇室储君费心筹谋,纵横布局,保证众皇子间平衡安稳,从而为选定的继承人铺设道路。
唯独弥留之际,曾真心信任过、爱护过这个从来最为自己忽视,也最为忠诚孝顺的小儿子。
然而,直至缠绵病榻,方知自己自以为忠诚的幼犬,实则是一匹蛰伏已久的狼。
外间静默了一阵,才听裴则毓淡声道。
“陛下的真心,于臣而言,并非什么很珍贵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