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一弯腰,令青霭唇间不由溢出一道惊呼。
只见裴则桓的脊背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,暗色的疤痕尚未痊愈,新鲜的伤口便又覆了上去,称作皮开肉绽也不为过。
此时因他动作激烈了些,那些伤口便又汨汨流出血来,将本就暗得看不出颜色的囚衣再次染红。
即使隔着厚重帷幕,那些乍眼的红还是猝不及防地落进她眼底。
阮笺云眸光一动,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。
裴则桓缓过劲来,正巧看到她退后一步的动作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浑浊的笑音。
“这些,全都拜你的好夫婿,我的好九弟所赐。”
阮笺云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”
无论裴则桓认与不认,罪证都已黑白分明,既案情清晰,又何必对他加以拷打?
但诏狱作风腐败,她却素有耳闻,说不定是那帮狱卒为泄一己之愤,才对他私自动刑。
哪知裴则桓闻言,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,竟是情难自已地佝腰低笑起来。
他声音粗噶得不成样子,一笑起来,便如同深山里的老鸦,分外渗人。
等到笑够了,才直起腰,看着阮笺云道:“不然你以为,诏狱里这群狗奴才,也敢对孤施以鞭刑?”
纵使已经被废了太子,他依旧自称“孤”,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,仿佛所有人在他眼中,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阮笺云听到这副腔调,心底的厌烦几乎满溢而出。
便是有这样的人,仗着自己的出身,轻慢对待旁人的情意,也从未将任何人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上。
她毫不留情,转身便要走。
那道嘶哑的声音立刻在背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