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玄义不容辞,随成帝出游。
恰巧此时,洛书屏的月份大了,不得走动。
她便主动请缨,要去相府替阮玄照料洛书屏。
成帝自然满口答应,然而阮玄闻言却是并未即刻应下,只是用一双足以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神,沉默地望着她许久。
阮婧被那双犀利的眼神盯得冷汗直冒,险些以为自己龌龊的心思要暴露了。
幸而阮玄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临行前,他凑在阮婧耳边,低声道:“如果有个万一……”
“阮婧,你就做好给她陪葬的准备吧。”
兄长的威压让一宫的人都喘不过气来,她两条腿发软,勉强打起精神,笑着道:“兄长放心吧,我定会尽心照看嫂嫂的。”
在宫中待了几年,她竟也学会了用表情掩藏心底的想法,一张笑面无懈可击。
阮玄深深地望了她一眼,转身离去。
她如愿回了相府,洛书屏见她来,十分惊喜,明明自己才是身子不方便的那一个,却还是为她忙前忙后,唯恐她哪里住得不习惯。
她望着面前大着肚子,笑容却明艳依旧的女人,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。
成婚四载,她却还是从前闺阁时那般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。
然而反观自己,却已经被磋磨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如她所愿的,洛书屏早产了。
她原本应该在春日再生产,到那时阮玄早已回来了。
然而此时在一月骤然发动,阮玄远在京城以北,鞭长莫及,纵使肋生双翼,也赶不回来。
产房铁锈之气浓重,比之她杖责容华宫所有人那日,还要血腥上十余倍。
热水一盆盆清澈地端进去,又一盆盆深红色地端出来,房中女人痛苦的哀叫一阵阵传来,如同嘶鸣的兽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