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婧为了害她,甚至不顾阮筝云的婚事,乃至整个相府的名声。
可自己何辜?
回京三日,便被生父当做筹码草草送嫁,被京中之人嘲笑、排挤,视为众矢之的;
万幸所嫁是良人,敬她、护她、爱她,让她不至蹉跎一生。
可如今,就连她唯一的幸福都要毁掉吗?
更何况,还有她娘的死。
从种种迹象来看,阮婧在这其间绝不无辜。
生死之仇,平生之恨。
叫她如何放得下?如何不恨?
“为何?”
阮笺云死死攥住他袖口,如同一个固执的孩子,执拗地追着要一个答案。
“她凭什么,做了错事,却能逃脱惩罚?”
声声质问,如同颗颗尖锐的石子,砸进裴则毓心底,激起“咚”的回响。
他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。
面对仇人,纵有滔天仇恨,却又无能为力的痛苦。
于是紧紧搂住阮笺云,用力之大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偏过头,不断吻着她的鬓边,低声道:“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
“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,我保证。”
他一遍遍地重复着,似安抚,又似承诺。
阮笺云冰凉的身体因着他的靠近,逐渐回暖起来。
她默默无言,眼底酸涩,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,心中只余死寂一般的颓然。
裴则毓柔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六皇子近来办了件大事,有功在身,此时罚他母妃,会使朝中六皇子一党激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