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则毓上车后便阖上眼,静静靠在车厢一侧。
阮笺云见此,以为他是嫌车内颠簸难受,便也安静地坐另一侧,不去闹他。
两人都各自静坐着,过了一阵,阮笺云都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,车厢里却忽地响起了裴则毓的声音。
“卿卿今日,见到太子了吧。”
他声音平缓,咬字清楚,阮笺云险些以为他根本没醉。
然而看过去,却见那人依旧是方才的姿势,紧闭着眉目,一动不动。
她静默了片刻,轻声应他:“是。”
裴则毓闻言,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,只是从鼻腔里懒懒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薄唇微启,似是咕哝般呓语了一句。
“卿卿骗我……”
尾音弱而浅,随着重新紧闭的双唇被封缄在口中。
恍然一听,竟如软语撒娇一般。
阮笺云心中本便有愧,听他如此说,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咬着唇不语,等待来自那人的发落。
不料等了许久,身侧那人也没有别的动静。
既没问她为什么骗他,也没问她为什么不敢同他说。
阮笺云终于按捺不住,转头去看他,下一瞬却不觉被眼前的景致迷了眼。
为了散去车内的酒气,车窗一直是开着的。
月光透过小小的窗口流泻进来,柔柔铺在裴则毓隽刻的五官上,将他高挺的眉骨鼻骨,以及深邃眼窝下浓长的睫羽照得透彻,脸色苍白,唯独颊上薄红明显,如胭脂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