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明簌偏过头。

这大小姐睡相怎么那么差!

她心可真大,先前还在哭,躲他躲得像瘟神,连一片衣角都不愿碰到,睡熟后又毫无顾忌地朝他滚来,手臂环抱住他的腰。

薛瑛的烦恼就是来得快,去得也快,到点了就得吃饭,睡觉。

她睡得很沉,脸上的妆容都擦干净了,露出瓷白的脸,一边的面颊被枕头压得微微鼓起,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而颤抖。

程明簌冷着脸,拨开她,她的手臂软得好像一捏就断,袖口盈着甜香,程明簌愣了愣,不敢继续用力,后背贴着的躯体触感馥软,他缓缓地转过身,收着力将她推回角落,再往她怀里塞了个枕头,薛瑛有东西抱着,就不再缠着他。

新婚夜就这么过去,天不亮,程明簌就醒了,其实他根本没睡多久,眼睛睁开时瞳仁里满是血丝。

因为和衣睡了一夜,起来时婚服皱巴巴的,他独自去屏风后换了套常服,丫鬟听到动静,进来要侍奉,程明簌冷冷道:“不用。”

小丫鬟有些局促,低着头出去了。

姑爷为人冷淡,不需要别人伺候。

程明簌洗漱完,坐在窗边看书,等了一会儿,薛瑛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,外头有嬷嬷准备进来为她梳妆,已经日上三竿,他站起身,走到榻边,开口道:“薛瑛,起来。”

声音没什么起伏,一点也不亲昵,听着不像喊妻子,像喊牢犯。

榻上的人一动不动,脸埋在被子里,长发如绸缎般铺在枕头上,睡得昏天黑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