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妇叨扰,殿下恕罪。”
临湖小花厅,茶桌对面的女子低身拜礼。
她消瘦得快撑不起身上的盛装了,但面上的端庄仍然滴水不漏:
“听闻殿下抱恙,臣妇心中难安,斗胆前来探望。不想一别才过一年,殿下便憔悴这样许多,真是叫人心中酸楚,还望殿下好生安养,早日康复。”
燕昭抬眸看了看她,又借杯中茶水倒影看了看自己。
已经有意做病弱打扮了,但徐嫣还是更为苍白的那个,也不知哪来的底气说担忧她。
比起活人,徐嫣更像个精密的木偶,只会依照剧本表演,说的也只有设定好的台词。
燕昭不按她的剧本走。她茶盏一搁,幽幽叹气:
“上回相聚,还是太傅办的暖寒宴吧?月前下雪,我还想起你酿的椒酒来,想要问你讨些,奈何身患时疾,沾不得酒,只能抱憾了。”
这是点她那回和张为里应外合,给她灌烈酒想要塞人呢。
徐嫣脸上浅笑一滞,面色好似更苍白了:“殿下说笑,臣妇手艺拙劣,哪里值得殿下惦念?殿下未曾怪罪臣妇笨拙无能,臣妇便已感激不尽了。”
“怎会呢?”燕昭慢悠悠仿她语气,“徐家名门,你父亲虽已认罪伏诛,但也曾是名门大户。既是徐家女,又何来笨拙无能之说?”
徐嫣有些摇摇欲坠了。
她几乎是硬扯出一个笑:“家父有罪,臣妇虽已外嫁,但亦深以为愧,日日自责。是殿下宽宏,留臣妇一命,故臣妇今日来,是忧心殿下凤体,亦是为家父致歉。”
说着她又一矮身,接着从身侧捧来一个锦匣,“这是百年的野山参,若殿下不嫌,可用来补身,只盼殿下万全。”
花厅里没有留人,虞白起身上前接过,简单查验,收起搁在茶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