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人生终于要真正开始了,萍娘想。
便是此时,一阵钻心的痒意传来,萍娘不自觉伸手挠了挠手臂上那一小片饭粒大的红疮。
这些红疮,萍娘在王二面上亦见过。彼时前来看诊的郎中见此神色大变,只连连摆手,称花柳之症药石无医,好自为之。
而现在,这红疮到了萍娘身上。
戏境的视野慢慢上移,掠过堆叠的草檐,映入灰沉的晚空,渐入黑暗。
这偶戏竟就到此为止了。
在萍娘的自主意识真正觉醒的下一刻,这出戏迎来了一个令人心梗的转折,就此戛然而止。
可谓细思极黑,越想越黑。
“对萍娘而言……这可一点都不福啊。”
燕无辰的叹声在黑暗里盘桓。
“张家,三郎,王二,八柱,他们的「福」,都建立在对萍娘的「负」之上。”
“连死,都还要将萍娘也拖下泥沼。”
“谁负了萍娘?”褚眠冬一字一句念出城主连瓯留下的那个问题,又自言自语般说出了那个答案:
“这出戏不应叫全家福,而应为「全家负」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,两人眼前的黑暗再次渐渐褪去,这回,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紫藤架下的桌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