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父张母与小妹也罢,三郎与王二也罢,往常她大半的时间,竟都被耗在这般人身上。
她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,不是她不配,而是他们不配。
她的生命并不漫长,应该用来去做更有价值也更有趣的事。她不应为他人而活,而应为自己而活;哪怕与人产生交集,也应将精力放在那些值得的人身上。
如何才是值得?
更多的萍娘不懂也想不清,但她知道,至少不是将她视作「用来操控的木偶」、「作为附属的物品」,不是将她当作「可以使用的工具」抑或「货架上陈列的商品」,而应作为一个原原本本的、有思想有能力的,自由的、完整的、对等的人。
她理应得到尊重。
若无尊重,一切交集皆无需再谈。
想到这里,萍娘只觉豁然开朗。
这日的最后,她挥起锄头,将张父打出了门去。
“我不懂事、我是拖累、我是讨债鬼?”她冷笑一声,“我瞧着你们这一家子才是不懂事的拖累、附在我身上几十年的讨债鬼。”
“滚罢,你不配出现在我眼前。”
次日,官府将收押下狱的掠卖主从犯并一众买家一应斩首示众。
萍娘站在人群中观刑,刑台上人头身分离、落地的那一刻,她只觉得无限解脱。
死了好,一个也别留下。
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自由,正是她从小到大一直追求的那种真正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