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啐了一口,“可不能这么没了,一分彩礼钱都没给过……”
萍娘笑了:“求情?怎么可能。”
她的笑从无声轻笑到放声大笑,笑到最后,眼角都笑出了泪来。
终于笑够了,萍娘收了笑意,她的眼眸中有了一种坚冰般的冷色。
她看着眼前佝偻的老人,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,萍娘唇角微勾,一字一顿道出此生最恶毒的咒言:
“他死有余辜啊。我的好爹爹,你也是。”
这不是萍娘第一次不再因迷茫而半推半就地应下被加诸己身的「安排」,上一回,她为将自己嫁给自己选择的男人、成功反抗张家夫妻而兴奋不已,却没发觉自己亲手将自己从泥沼送入了火坑;
而这一次,萍娘同样兴奋,却不止兴奋于她掌握了选择权和说“不”的权利,而更兴奋于她得以看见另一种全然不同的可能性。
她总会在可见的道路里选择更好的那一条,但此前她却从未看见过除却火坑与泥沼之外的另一条路。
张父听得气血上涌,却在看清萍娘眼中的冷色时忽而萌生出畏惧和退意。
他重重敲了手中拐棍,掩饰般虚张出用以压人的声势,“那你还想如何!自己去当官大人?也不看看你也配!”
“怎么,你很害怕我真的当成了官?”萍娘看见了张父唾沫星子下的色厉内荏,又是一笑,“也是,纵然我也算不上惊才绝艳学富五车,但想来也是比二弟强上几分的,幼时怎么不见先生赠书给你的宝哥儿?我若成了官,只怕你是要得了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好名声。”
她笑得灿烂,“当朝圣上正是女子,爹爹张口闭口就是不配,莫不是觉得陛下德不配位?”
张父哪敢应下这般严厉的指控,他那比天还高的颜面又叫他拉不下脸来连声否认,只得涨红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将根拐棍敲得震天响。
“逆女……逆女!”
见张父如此无能狂怒之态,萍娘觉得甚是解气,之后却又泛起一阵无趣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