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净师父看着沈寂的眼睛,像是迫切要从那墨色的瞳仁里看出什么答案来。
他看出了沈寂的犹豫,有些失望,沈寂终究是这个世间最普通的男子,如何能放得下子嗣一事。
院中李云琅和阿珠说话的小声,窸窸窣窣传进来。
——郡主,和赵行舟真的退婚了?
——嗯。
——我一猜就是!准是沈寂从中动了手脚。
阿珠的声音陡然升高,在静谧得可怕的房间里回荡,在任净师父和沈寂的耳边飘来荡去。
师父的脸色微变,他看得出李云琅虽不喜欢赵家小子,但也是愿意这桩婚事的。
石勋的死和老王爷的死,她从未忘记,来了镇云更是时常梦中惊醒,嫁给赵行舟可以过她希望的安稳日子。
偏沈寂不遂人愿。
任净师父拂袖坐下,冷冷地说,“你若不愿娶她,就不该坏了她这桩婚约!”
沈寂沉吟半晌,才说,“师父,过去我想配得上她,想给她好的生活,想拼个前程,三年前新帝还是皇子时找到我,我一口就应下了。三年前,朝局不稳,我不敢将这桩婚事摆在上京所有人面前,故而不能相认,更不能追来镇云”
他的手摩挲着眼前木箱的雕花纹路,“三年了,我对她这颗心从来没有变过。可是,现在我明白了五皇子为什么选我。因为我无父无兄,无师无友,注定是个没有党羽的人。”
沈寂掌心印在那朵梅花上,烙出一个鲜明的印记,他盯着那印记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李宸敬要他做的就是一个孤臣。
历史上的孤臣,可有善终的?
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