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快困死了。
在外劳累好几日,家中账本怎么就越看越乱……
再一算,澹兮记混了。
“尽给我帮倒忙。”金九抱怨道,将桌上所有账目聚在自己面前重新审阅。
灯花爆燃,发出“噼啪”碎响。
下半夜又开始下雨,庄稼淹了,今年收成怕是不会太好,得让佃户先活下去。交租的事缓一缓,再把五成租降至三成,今年先只交一季。
她们这房把不必要的开支省去,能给底下人喘息空间大些。
如果其他房有眼色,有她们作表率,多多少少会收敛点。
还有金铺调货,普通货色少调,多送去精品。
有青环坐镇,按着上个月送来的账本,这个月加上先前做的金玉蝉,应该能获利六成……
再有今年家中仆从调度升降,该如何安排呢……
思虑间,笔下先行写下解决办法。
簿子换了一本接一本,昏黄渐渐淡去,影子变得稀薄。
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,金家有人声走动,金色滴漏内标尺上升。
梦中账本上的字句浮出,追着跑着把他抓住,然后层叠累上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澹兮从噩梦中惊醒,发现自己昨夜竟是趴在桌上睡的。
浑身酸痛,脖子也僵硬得不行。
他疼得龇牙咧嘴坐起,身上披着的氅衣随着他的动作掉落。这才发现,自己对面也睡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