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到第八日,金九处理好外头债务,夜里回来时已满身疲惫。
雨声残响,行过游廊。
周围已陷入黑暗,唯有一扇窗还透着昏黄。
窗门半遮半掩,隔着灯烛,二人对视。
金九望着夜里暗自垂泪也要写完出货簿的澹兮,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“去睡吧,我来写。”她抢过笔,挪坐到旁边空椅,二话不说拨算盘,记录出货账目是否对得上。
澹兮抹去眼角水色,倔强地拿起另外一支笔选了个简单点的簿册看。
一刻钟……
半个时辰……
一个时辰……
灯烛内松油渐低,用灯簪子拨了拨,让灯芯从油中起来些才能让火光照亮纸面。
今夜雨停,虫鸣声阵阵。
金九忍着昏睡,不经意间去看旁边的澹兮,他已经趴在账本上睡着。
麦色肌肤在灯下看起来与白日并无不同,小鹿似的黑眼睛已经闭上,纤长眼睫颤动,投下筅帚似的影子。
“真是上辈子欠你的。”金九叹气,起身去拿氅衣给他披上。
以前总觉两个人在一起便是在一起,貌合神离也好,同床异梦也罢,她的家事不会麻烦他,他族中的事也不会劳累她。就这么看似在一起,却分开管理各自家事的生活也挺好。
后来发现,真正爱上一个人时是恨不得披星戴月赶回家中,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再与对方腻腻歪歪呆在一块,舍不得他辛苦,舍不得他劳累。
她对澹兮完全没有赵朔玉的那种感情就算了……
现在她看到澹兮睡着,恨不得把他摇醒陪自己一块奋战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