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楚自己有危险,早早做了规划。
钱财留不住她。
宋十玉这个人留不住她。
什么都留不住她。
"你……你别哭啊……不如再跟她商量商量?你知道的,她心性没你成熟稳重,说不定,你跟她提一提就好了呢?"星阑递上帕子,笨拙地安慰他,"先别钻牛角尖,你在气头上是这么想,过段时间或许就好了。"
"我没哭,只是眼睛疼。"宋十玉瞪她,语气冷淡,"让你哥过来就是,治好心疾后我就走,不会碍着他的眼。"
"……他已经在来的路上。"星阑偷偷看他脸色,"我们已经找好新地方安家。可能这几日就到。可是……你真的,要拒了婚事啊?我还想帮你们劝着退婚呢……"
宋十玉不答,这件事与星阑并无多大干系,而是他与那两人的事。
他不该冲她发脾气。
“抱歉。”
临走前,他终是克制不住,往窗内看了一眼。
失血过多的人躺在床上,盖在身上的薄被是绿得发黑的沉沉深青,衬得她脸色愈发不好。应是外头薄阳灼眼,她扭着头躲光,脖子上的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细碎的女贞花落下,点缀在她发间,像是墓里殉葬的器物。
她鲜少如此没有生气,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。
宋十玉再次感觉到胸膛下的跳动传来钝痛,本想只看一眼就走,如今却舍不得挪开目光。
她每次沉落的呼吸都在撕扯着他的心,生怕她像两日前那样,气息归于平静。
不会有人知道,他觉察到她断气那刻有多恐慌。
前尘往事是比海啸更为凶猛的冲击,加上她这片巨浪,彻底将理智打翻。
他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离别,依旧无法平静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