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投向两军中央的——骑在高头大马之上,面容冷峻的辛之聿——他们的目光,也是如出一辙的。
不是畏惧,或害怕。
是仰慕。
就在方才,辛之聿砍断了县长的脖颈。
拔剑,挥去,干脆利落的动作,不等这位养尊处优的老人惊恐地张开眼,就没了性命,僵硬倒地。
而那飞溅出的血,一半沉淀,为县长身上的锦缎袍染了新色,一半扬起,落在了辛之聿的面颊旁,滴在了那排绿松石的耳坠上,像是他簪了一朵花。
辛之聿成了无冕之王,却不静不喜。
就继续着淡漠的神情,在众人的视线中,骑着马,缓缓驶入城镇中。
而崔霖,作为俘虏,见证了这一切。
他被迫跟在庞大队伍的最后方,双手被一根麻绳紧紧捆住,而绳子的另一端,就系在前头一个骑兵的马儿身上。
这是一头小马驹,还未长到寻常成年马匹的高度,却有着一往直前的冲劲,它跟紧了前头的马儿,欢快地踏着四肢,身子一颠一颠的。
崔霖被它牵着,要用尽全身的心力,才能不叫自己双腿打结又摔倒在地。
又一踉跄。
崔霖险些吃了满口的沙土后,勉强站直了身,却又有一阵飞尘扑面而来。
一阵嘲笑声传来。
崔霖含着满嘴的沙,抬起胳膊抹了一下眼,看清前方几人的模样。
“呦,这不是长安城来的崔长公子吗?怎么同我们这群人混在了一处?”
一声嗤笑:“还以为他是来山上做大官的,幸亏首领和将军看清楚了他的底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