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之聿看他一眼,并无喜怒,像是只做提醒一般,“封伯伯,我只做江横,也能接手这浚县的一切。”
这便是成王败寇的道理。
封老将军一怔,自嘲地笑了笑: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不爱给人面子,罢了罢了,同你计较什么?”一顿,缓慢地开口言说,“辛砚……至今提起此事,我仍后悔。”
说到伤心处,他声音也哽咽,哪还有方才时的豪迈?只能掩面,艰难地道,“停下吧……悬崖勒马,为时不晚。”
辛之聿“哈”了一声,很是奇怪,“封伯伯,你也想过谋逆的。”
“当初你为芸姨起兵时,不也果决?”
他转过头来,眸光与雪光融在一处,叫人分不出冷暖了。
封老将军盯着,心头冷得一颤,爱人的笑容反复出现,梦中的思念也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桩许久前的往事了。
那时,狄族人还极其强势霸道,时常侵入大周国土,掠夺牛羊和女人。
只那一次,这习以为常的不幸,降临在了这对并不平凡的新婚夫妻上。
辛之聿扯了扯嘴角:“我以为,您能懂我呢。”
当年的封统领,能无视长安城暂时求和的旨意,抗旨率兵,追敌千里,就为找回新婚的妻子。
辛之聿想,自己所作所为,是同他一样的。
他重复:“您该理解我。”
封老将军摇晃着身子起来,胸腔剧烈起伏,好似愤怒至极了,又不得不强压着情愫。
“所以,我后悔。”
辛之聿凝视他:“您该后悔的,是那几日的犹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