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容会改,身形会改,声线会改。
唯独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能改。
每位将士都有着独属自身的习惯,握兵器的姿势,持剑的轻重……
这都是自幼打下的底子,若无意外,势必伴随一生的。
眼见被认出了,辛之聿“嗯”了一声,也懒得继续遮掩身份,单手摘去了面具,露出那张不易被人遗忘的面庞,不忘打招呼,“封伯伯。”
轻巧的招呼声。
回忆同困惑一齐涌来。
“啊——”封老将军很痛苦般低吼了一声,深深垂下了头,像头困兽。
这位如山如木□□的老将军首次露出了真切的悲痛,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一时众人皆惊,唯独辛之聿镇定自若。
孙玮皱眉,摸不准辛之聿的意思。
他只知,这位封老将军曾也带兵在北疆,却与同时驻扎北疆的辛家军在行军策略上常有不合,两方时起冲突。
一山不容二虎,先帝得知此事后,便做主,让封老将军退一步,驻军浚县,时至今日。
可在此之前,在这两虎相争的日子里,双方又有何交际,却是他这个后来者所不得而知的。
这二人短时之间,或许要“叙旧”,或许要“讨债”,但人多眼杂,易生事端。
孙玮挥了挥手,示意这些亲兵跟他离去。
军营里还是混乱无章的,需要有人去接手管理,他既答应了辛之聿,要助他占据北疆,就会以命相随,直到实现诺言。
正如辛之聿所说,这是他欠他的。
待到大多数人离去,这山坡之下,只剩一老一少二人时,往事也随之沉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