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离去了。
南门就在不远处,姜濬却未继续往前走。
温和明亮的烛光,透过灯壁上的仕女图,照明前路。
他看了眼宫灯,又抬起眼,眸光如影,都是淡且晦暗的一道。
声也清冷,“朱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
朱北带着诧异,从暗中走出来,看他许久,“呦”了一声,似笑非笑地道,“原来,代王殿下,是早发现了我,才装模作样?”
“那小太监,可就真将你视若神明了。”
姜濬神色淡淡,并未辩解,只问:“朱大人,为何跟了孤一路?”
听了这声“孤”,朱北像是才想起他的身份来,不紧不慢行了个礼,拖长调子:“小人见过代王殿下。”
又笑,“那代王殿下,为何又要支开那小太监,与在下相见呢?”
姜濬直直看他一眼,眼中并无厌恶,也无冷意,仿佛只是看见了一棵树。
甚至,连树都算不上,仰视高大的树,他会感叹岁月独独不饶人,俯视矮小的苗,他会思索万物生长的规律。
可看朱北的这一眼,却是毫无情愫。
好似他,不过一件死物。
姜濬道:“你可争权,可夺利,人心本浑浊,欲望亦无罪,只你千不该万不该,将你的心思,打到阿姮身上。”
“朱北,你可知罪。”
风吹过,六角宫灯缓慢旋转,光与影交替出现,只他的声音清晰又明确。
朱北像是被姜濬吓到,身子发着颤,双腿又没了骨头,从中一弯,就要下跪,眼见下一瞬,他就该诚惶诚恐地求饶了,可双膝刚触碰到冰冷的地面,还未俯下身,也没做足模样,他笑出了声,实在忍不住。